暗之所在,是所有的终极,是……终结之所。“
雷加似乎再次陷入那些可怕的回忆之中,他的身体微颤,又再次中断了讲述,过了许久,才重又开始。
“那种感觉……是的,从我的意识不再受自己控制开始,我所经历的一切,都只能说是一种感觉。我并未看到什么,也并未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和伤害,我只是被不由自主地吸引着,一直走向那里,一直被迫着,无法抵抗地,走向那里。“
“然后我的所有感官就这样忽然消失,我看不到,也听不到,周围的一切不再与我有关。似是有许多画面从我的脑海之中一一闪过,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甘,我意识到自己就要这样永远堕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,我将永远这样与世隔绝着,孤独着。“
“于是我发出一声嘶吼,可就连我的声音,都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所湮没,我忽然意识到,我,不再存于世间。“
“我想,那便是死亡的感觉。那是一种,人类绝无法战胜的,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恐惧。“
雷加说到这里,方才重重舒了一口气,一边的布兰温亦是仿佛松了口气一般,从那恐惧的回忆之中被重新拉回现实。
白棘听到这里,心中的疑虑却丝毫不减,反而更盛了许多。
也就是说,他们并未看到或听到任何东西,也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□□伤害,他们只是走向那里,然后,恐惧。
听起来似乎很抽象,也很荒谬,没有亲身感受过的人,绝无法理解那种恐惧。因为人类所能想象到的恐惧,亦只是基于每个人自身所经历过的,或是在每个人的认知以内的事物,然后根据这些经历和认知,恐惧就可以被分级。
可若是从未经历过,又要如何想象?又要如何,将这样的恐惧分级?
甚至于,你要如何意识到,那种情绪,就是恐惧。
这整件事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威胁来自于未知,于是相对应的,一切也都无法被认知。
也就是说,或许你甚至都难以意识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,你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下意识的自保,然后你就在莫名之中,身体便超出了承受极限而死去。
就像布兰温和雷加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恐惧,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可那恐惧却早已深深刻印在他们的意识深处。
死亡……这,便是死亡的感觉吗?
白棘又想起那时,瘟疫骑士和战争骑士都曾对自己说过的话。
“人类永远无法战胜死亡。“
“死亡,绝不可能被人类力量阻挡。”
若是如此,那他们又该如何面对,甚至战胜死亡?
仍在病床上的白棘忽然感觉有些乏力,想是体内的瘟疫依然没有完全被消除,虽有援军的药物和医疗设备,让这里受感染的人得以及时治疗,可毕竟他们拖着病弱之躯战斗了好几天,如今暂时安全下来,他们却也是精疲力竭。
现下瘟疫骑士的威胁已经解除,需要早些离开这个阴暗潮湿的山谷才是。
白棘又强打起精神,对着众人嘱咐了几句,大家商议好两日后便出发尽快回大本营,便各自休息准备。
一路再无状况发生,死亡骑士似乎也暂时未打算发难,一行人安全回到大本营,与其余的大队人马汇合。
亚伯拉罕和留下的人继续按照第一批药的方法,又制作了许多药物和医疗用品,第一次尝试之后,再制作起来便快了很多,亚伯拉罕又做了一些改进,如今将大批药物应用到营地里的染疫士兵身上,已经能够看到明显效果。
在现代医学作用下,瘟疫逐渐得以控制,危机也在渐渐解除。
两方简单交谈,将各自所遇到的状况汇总后,便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。
接下来他们面对的,有可能是饥荒,也有可能是死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