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斯顿了顿,“您,知道了?”
“我从亚历克斯那听来了,他把人家的货趁乱扔河里的事。”宋呈誉道,“阿岚也是,他向来让人操心,就把他重新关起来,再反省两天。”
他言语里带着安抚意味,“辛苦。”
修斯露出抹滴水不漏的微笑,“您刚参加完会议回来,这些事,还是不要挂心。交给我就好的。”
修斯调整呼吸,最终问出,“费城会议听说声势浩大。”
“…是商讨着出了些什么新政策吗?”
宋呈誉停下了笔。
细微动作让修斯心头一提,但很快,宋呈誉甩了甩钢笔,让它出墨更顺畅。
“还是那些事。封区,防疫,资源调配。皇室撑不住场面,放低姿态,倒是显得很狼狈,蛮有意思。”
他的语气重新变得通顺流畅,然后抬起眼,似笑非笑,“怎么,修斯?”
修斯的牙关轻轻磨紧。
没有提新闻。一个字都没提。
身处莱恩区的范围,信息相当于被垄断。本来一直在缓冲带那种消息四面灵通的地方,他在缓冲带还有笔交易没完成,却突然被调回来,要他回莱恩区做事,修斯隐约摸索出些别的意味。
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告知,他真的要被蒙在鼓里。
“家主。”
他道,“缓冲带还有残留事务还要处理。”
“这边的事虽然要收尾,但那边也要兼顾,我该离开莱恩区,回去看看。”他勉强扯出抹笑。
“干嘛还要专门跑回去一趟。”宋呈誉笑笑,“让手底下得力的人接替去办就是了。”
是不容拒绝的口吻,也带着轻飘飘的压制。
“怎么还清闲不下来。”
他轻轻掀起眼皮:“你在心事重重什么呢,修斯。”
“你最痛恨的里德皇室,已经要倒了,不会再维持多久。沦落到要求助的地步。”
他将那份文件往前又推了半分,纸张边缘几乎悬空,“这是值得高兴的事,修斯。”
纸张掉落在地。
修斯弯下腰,捡起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文件。
他的动作标准而恭敬,指尖冰凉。
“是的,家主。”
他的嗓音淡淡。
走出书房,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里面的一切。廊灯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射到地板,拉得很长。
隐瞒。
既然对他有所隐瞒。
所以他回馈隐瞒,也该是正常的吧。
叮咚。
修斯碎发垂落,面无表情看到,那条匿名账号,又发来了新的消息。刚刚好。就像是,能窥视到他的一举一动。
[考虑好了吗?]
[要不要来见我。]
全知视角,到底该怎么输
修斯没有想到,所谓的见面,会安排在宋家宅邸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。他看着通讯器上那个简洁的定位坐标,荒谬感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宋呈誉此刻不在。
去了宋家老庄园,筹备祭日宴的事宜。
他抿唇,一脚踏进庄园,侍从、保镖全部不在,空荡荡的诡异。他跟随着潜在的指引,一路畅通无阻的踏入地下室。
被锁链困住内里,清瘦身影斜倚在墙面,从后面看过去清瘦,肤色苍白,乌发垂落,微遮住他的眉眼。
那人缓缓侧过脸。
修斯的脸色褪变成雪白。
荒诞感,终于到达了顶峰。
他猛地环顾四周,四下看着四面的监控,亦或者其他符合宋呈誉作风的视奸物件,却发现没有一样在起作用。
像暴露在一片被隔绝了信息的孤岛。
或者说,是他自己,一步步走进了一个早已设置好的陷阱。
“你是。”
他晦涩的说,“宋榆景?”
有过很多种猜测。皇室暗桩,埃米尔,威廉,甚至他的某个仇敌,或者从未知晓的势力,唯独没想到是这种。
靠在墙边的少年抬眸,冷静的眸在昏暗中很清晰,开口,声音平稳清晰,叫出了那个被他埋葬多年的,代表耻辱出身的本名。
“修斯·伊尔。”
“这才是你真正的姓氏,对吗?”
死寂。
心里仿佛有个地方彻底坍塌了,死寂过后,修斯一步步走向前猛地冲上前,隔着铁栏,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,眼睛死死盯住里面的人,“你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你还知道什么??”
他攥着宋榆景衣领,仿佛要扯烂,“还知道什么?!”
宋榆景微微偏头,似乎在认真思考。地下室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,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。任由眼前变成疯子的修斯扯着衣领,完全没有要客气的意思。
“我知道,你要完了。”
“我要完了…?”修斯眼眶发红,重复,“我

